苍茫高原的灿烂星河:华热·索南才让《近现代藏族文化名人传》印象

2019-06-06 09:31:13 青海日报   古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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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星吗?
      我的星。
     愿我是苍穹,
     以无数的眼睛看你!
      ——古希腊小诗 (引自手机短信)weK中国藏族网通

我?#19981;?#20208;望星空,尤其?#19981;?#20208;望高原的星空,因为在高原,你会感觉每一颗星星都离你很近,因而格外璀璨。进而我还发现,?#35789;?#22312;青藏高原这座地球最高的高原?#24076;?#19981;同的海拔、不同的地貌,夜空所呈现的万千气象也大有不同。比较而言,在相同的海拔,我更?#19981;?#31449;在一座山头上仰望同一片星空。?#27604;唬?#22914;果是不同的海拔,我又?#19981;?#36873;择更高海拔的一座山头去仰望。感觉因为海拔的不断升高,每一颗星星与你的距离?#28799;?#20102;明显的变化,海拔愈高星光?#28799;?#21152;璀璨。在海拔超过5000米的地方,如果你站在一座山头仰望夜空,仿佛你不是在仰望,而是在俯瞰,灿烂星河都在你的脚下,颗颗星辰宛如朵朵莲花,开满天涯。?#20197;?#22312;唐古拉山顶仰望过高原的夜空,在那样的高绝之地,苍穹不仅在你的头顶——你头顶上的星空只是一小片,更在四周八荒,它从你头顶和脚下?#39057;?#32780;去,苍茫无际。极目?#30701;鰨?#20159;万星辰自你头顶向天尽头辉煌泻落,最远处的那些星星已然落向地面,与万家灯火连成一片,天上人间尽在眼?#25353;?#21051;,不禁浩?#23613;?span style="display:none">weK中国藏族网通

在阅读华热·索南才让的《近现代藏族文化名人传》之前,我就想过,这样一次阅读无异于仰望高原的夜空。我读的是这部堪称巨著的作品出版前的打印稿。因为作者的讲述,此前我对这部书稿及其它所涉及的内容已经有所了解,料定这将是一次令人惊叹的邂逅和遭遇,因而满?#31216;?#24453;。但是,一日午后,当华热·索南才让先生把一摞书稿放在我办公室的案头时,我还是感受到了它带给我的震撼。单面打印的书稿几可盈尺,它用浩浩800多页、60余万言,讲述了自1840年后近现代藏族历史上最杰出的近60位文化巨匠的光辉一生。位列卷首的第一位大师华锐·洛桑绕布赛生于1840年,最后一位入选名人端智嘉卒于1985年,前后相距145年。断断续续,我用了两个月时间才将这部书稿读完。感觉自己不是在读一本书,而是在一座座比肩耸立的高山上攀缘,其过程堪称一次历险。weK中国藏族网通

坦率地讲,其中的很多人,虽然此前我?#28799;?#25152;了解,但由于民族语言文字方面的阅读障碍,除了零散的汉文字记载,多限于耳闻——因为他们早已名满天下,譬如喜饶嘉措、根敦群培、平措汪杰等。还有很多人,我只是听闻过他们的名字,却连只言片语也不曾读?#28966;?#35692;如?#21360;つ才?#22025;扬南杰嘉措、多智·丹贝尼玛、夏玛尔班智达·根敦丹增嘉措等——因为在藏族社会或藏语世界里,他们也是名传千古的大智者。而还有很多人,我甚至连他们的名字也不曾听闻,?#28909;?#26684;当·洛桑华丹、钦饶诺布、加羊加措等,不禁汗颜羞愧。读过华热·索南才让的这部作品之后,我才知道,他们为人类文明做出过怎样卓越的贡献——虽然,他们的传奇故事我?#33485;?#21548;?#28966;?#19968;些的,但在我,那只是一些没有了主人公的模糊记忆,我?#28216;?#23558;那些记忆与这些名字联系在一起。weK中国藏族网通

这是一个令人窘?#28909;?#26080;法逃避的?#29575;怠?#22240;而生出一个疑问:我身为藏人后裔?#26143;?#22914;此,那么在一个更加宽泛也更为广阔的世界里,别的族群和读者对他们的了解和?#29616;?#21448;有多少呢?回答应该是令人沮丧的。这就意味着忽?#21360;?#28129;忘甚至遗忘。继而又产生了一个更大的疑惑:世界对他们的遗忘,?#25345;?#24847;义上是否意味着一?#33267;?#22833;和消亡呢?如是,?#23731;?#21490;而言,则是一种不幸,是人类文明的不幸。值得庆幸的是,华热·索南才让先生的这部著作多少对这种历史缺憾有所弥补——也许是一次了不起的弥补,弥足珍贵!它填补了世界语境下藏族历史长河中一片巨大的空白。因为这部著作,我们才有缘与这么多青藏高原人类历史上杰出的文化巨人重逢。他们无疑是一座座巍峨的高山,耸立于这座旷古高原。高山仰止,斯为人间盛事。回望一个半世纪的这段历史时空时,我们看到,他们像一颗颗耀眼的星星,在人类历史的夜空中,?#20004;?#28949;发着璀璨的光芒。我们之所以?#19981;?#25226;历史上那些杰出的人类灵魂比作星辰,是因为他们不仅照耀过历史的夜空,也指引过历史前行的?#36739;頡?#26080;论时间过去多?#33579;?#20182;们思想的光芒和启示像星光,一直在天地间闪耀,从不曾熄灭过。他们是另一层意义上的灿烂星河。weK中国藏族网通

因为这部著作,我们才有幸得以仰望这高山、这星光灿?#33579;?#24182;受其照耀和启示的眷顾。这不能不说是这个?#25353;?#26102;代的一次?#25353;蠹视觥?span style="display:none">weK中国藏族网通

藏族历史上有一种说法,说?#25353;?#30340;智者?#28909;?#26216;星,每500年才出一个。《近现代藏族文化名人传》中说不定就包括了这样的?#25353;?#20154;物。?#28909;?#21916;饶嘉措。?#20197;?#22312;《巴颜喀拉的众生》一书中写?#28966;?#19968;个听来的故事,说的是,20世纪中叶释?#39286;?#23612;涅槃2500年之际,喜饶嘉措大师曾随同周恩来总理出席在印度举行的世界纪念大会,与会者去瞻仰佛教圣地菩提伽耶(瓦拉那西)时,一到那里,喜饶嘉措大师便跪伏在地,三拜九叩,末了,站起来,立于一侧潸然泪下,并自言自语道:我是在拜2500年前出生在这里的那个人,而非在拜眼前之?#25300;鎩?#21548;到这个故事时,?#20197;?#20316;如是想,当他静静站在那里茫然四顾时,悠悠2500年间,竟然空无一物,惟有斯人。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不禁泪下。在读这部作品时,我一次次停在某处,停在一个人的身旁,?#21335;耄?#22312;某个时刻,他是否?#33485;?#22914;此浩?#23613;?#20063;不禁泪下,不敢为自?#28023;?#32780;为这些智者先贤。weK中国藏族网通

康德的?#36129;?#19978;写着这样一句话:“有两件事物我愈是思?#21152;?#35273;得神奇,心中?#28799;?#20805;满?#27425;罰?#37027;就是我头顶的星空与我内心的道德准则。它们向我印证:上帝在我头顶,亦在我心中。”我等并非上帝信徒,但我仍旧愿意将头顶灿烂的星光看成是一种神圣庄严的启示,因为亘古而来,它们不仅一直那么辉煌灿烂着,而且与我们的生命息息相关。依照毕达哥拉斯学派哲学家们的观点,那些星辰也许能发出悦耳的音乐,那?#27426;?#26159;宇宙之乐,得时时保持聆听的姿态,你才有可能听到如此神圣广大的声音。这部书中所辑录的?#25353;?#26234;者,除了广博的文化成就和造诣,还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是,他们几乎都可以说是天文学家,而藏族天文学的历史表明,他们并没有天文望远?#30340;?#26679;的观测设备,他们只用眼睛和心灵观测。?#20197;?#35774;想,他们?#27426;?#26159;望穿了浩瀚苍茫,才能参透它深邃的?#26053;?#30495;相,并启示于世界,为尘世打开一?#39286;?#31397;见万物本源的窗户。如此想来,《近现代藏族文化名人传》?#39057;?#19978;是一部浩瀚的奇书,它讲述了天地间一群神奇智者探索宇宙?#26053;?#30340;传奇身世。weK中国藏族网通

我需要指出的是,本书作者华热·索南才让并非一个通常意义上的作家,他的职业是出版社的编辑。如果这一辈子他只做了一件事,那就是编辑图书,这件事他整整做了36年。简单地讲,他主要的精力和心血都倾注在别人写的书上。?#27604;唬?#19994;余时间,他也做了一些别的事情,其中包括大量著述,其内容之庞?#21360;?#20307;量之盛,亦足可叹为观止。其中包括10部已经公开出版发行的专著和42篇各类期刊上公开发表的学术论文,大多用藏文写成。尽管我与华热·索南才让先生相识?#28799;?#20123;年头了,而且一?#26412;?#29983;活在同一座城市,但直至读到这部书才对他有了一个?#26234;?#30340;了解。记得是在一年前,一个偶然的机会,不经意间,他轻描淡写地提起这部作品,我当?#26412;?#35828;,虽然没看到书,单听这书名就是一部了不起的著作。他随即又表示,虽然这部书所涉及内容真的具有历史性的意义,但是,他并不?#20146;?#26377;资格的书写者,面对这样的书写对象,他恐有辱使命,在这部书的前言后记中,他也一再表露了这样的心迹。weK中国藏族网通

我所能想到的一个?#29575;?#26159;,迄今为止,这是?#27827;?#19990;界对这个领域如此众多杰出人物的第一次书写,这已经足够了。所谓资格的界定是一件看似堂而?#25163;?#23454;则荒谬的事情,如果一个人意识到一件事情的重要性,并自觉肩负历史使命,遂将之付诸行动,做成一件很多人都想?#28966;?#20294;却一直没人去做和敢做的事情,他就?#20146;?#26377;资格做这件事的人。这也许就是历史的选择,因为他成就了这件事。要知道,从长达145年的近现代藏族历史?#24076;?#36873;出不超过60位代表性文化名人(入选比例每代约2人),本身就是一件浩繁的工程。他不仅要考虑到地域间的平衡,还要从学科领域、所成就事业、历史地位?#28909;?#26041;位总体考量。这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,需要广泛论证和仔细征询……而写作?#20146;?#21518;的事情。其过程之艰辛,难以记述。所能记述的也就剩下一句话了:为完成这部书,华热·索南才让整整耗费了10年时间。他耗费了10年心血,让我们看到了145年间近60位杰出人物的光辉形象。这才?#20146;?#37325;要的。weK中国藏族网通

对一个书写者而言,他所擅长使用的语言文字决定着他的?#22025;?#26041;式和最终的表达?#38382;健?#21326;热·索南才让的写作与表达大多是用藏文字来完成的,换句?#20843;擔?#36890;常情况下,他是一个藏语文书写者,这部作品是他少有的几部汉文字作品之一。就写作本身而言,?#27827;?#35821;境下的《近现代藏族文化名人传》也许不是一部非常出色的作品,遣词造句上似乎?#28799;?#19968;些瑕?#33579;?#20294;是瑕不掩瑜。这是一个人用良知?#23731;?#21490;义不容辞的书写,也是历史对一个真正的书写者做出的必然选择。一个试图尽力记录历史真相的人,永远比一个只创造优美文字的人更值得铭记,也更令人尊敬。weK中国藏族网通

编辑:仁增才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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